经济学博士深度好文:佛山需要怎样的金融高新区?

今日南海 2019-01-09 10:31:11

编者按

10月29日,第十一届北京国际金融博览会正式开幕,广东金融高新技术服务区今年也首次赴京参展,借机向国内外业界展示多年来坚持的“金融后援基地、产业金融中心”双定位以及探索“金融-科技-产业融合创新”的成果。

在金融创新和改革方面,南海拥有的可能是整个广东乃至全国都少见的肥沃土壤。相对成熟的制造业,集中的地方性中小企业让这里成为金融改革创新的最佳试验田。

自2007年挂牌以来,八年创业,广东金融高新技术服务区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以金融后台为切入点,逐步拓展到金融前台,直至资本市场的最核心,并最终探索出“金融·科技·产业融合创新”的特色路径,使金融产业发展的本质得以体现,也实现了与实体经济的反哺效果。

然而新的经济浪潮袭来,从全国的层面来看,广东金融高新技术服务区具有怎样的特点、优势与劣势?处于什么样的角色?未来的方向应该如何?本报特邀请广东省委党校(广东行政学院)经济学部副主任、经济学博士许德友撰文予以论述。


以“金科产”融合创新驱动城市结构调整


许德友
广东省委党校(广东行政学院)经济学部 副主任 经济学博士


“佛山制造”是“中国制造”的突出代表,随着全球经济持续低迷和中国经济步入新常态,劳动力、土地、环保等生产成本的上升和国外订单需求的萎缩,使得传统的佛山制造企业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订单多了,怕招不到工人;订单少了,怕养不起工人;开工吧,造出来的产品价格太低,没赚头白忙活;不开工吧,厂房、机器设备、贷款都在那里,每天房租、机器折旧、利息还得支出。生产困境与利润困境并存的严峻形势可能会迫使很多实业家将投资转向他们并不熟悉、而且风险更高的非制造业领域,当这种行为演变为一种更广泛的集体决策时,对一个拥有十四亿人口的发展中大国而言,更大的“去制造业化”、“离本土化”和“空心化”危机的种子或许就此埋下。


当然,上述推断只是逻辑上的推演,现实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但对拥有如此巨大体量的佛山制造业而言,上述转型的压力是客观存在的,也是企业现在真真切切感受得到的,而且可以肯定的是,未来这些糟糕的情况,只会加剧不会缓解。接下来一个老套的问题马上出来:佛山制造业如何转型升级,摆脱当前困境?再接下来又一个更老套的回答随之而来:佛山制造要向“微笑曲线”的两端攀升,提高产品附加值和利润水平!——嘿!说的轻巧,那我再问:当前的制造企业怎么向“微信曲线”两端攀升,攀升完了又要怎样?这恐怕就不大好说了吧。


从全球产业历史脉络看,只要这种产品被人类广泛使用,这种产品的制造业就永远不会消失,但生产这种产品的方式要随着技术升级和组织变革而不断更新。酱油、服装、陶瓷、家具、家电……这些佛山传统制造业的制成品,恐怕在可预见的将来,人们还要继续使用它,但如何让这些制造业更好地继续生存、发展,却要依赖于相关现代服务业的支撑,哪些现代服务业能更好地支撑佛山这些传统制造业发展下去?——金融是制造业获得新生的“血液”,科技是制造业茁壮成长的“骨骼”,制造业形成的产业本身是“肌肉”,而且,三者要融合在一起,还要创新发展,即“金科产”融合创新,方可驱动“佛山制造”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广东金融高新区,方智恒摄


“金科产”融合创新驱动制造升级
一个重复的历史故事


关于制造业和服务业,当前社会上流行两种观点。一种认为经济发展与产业结构是正向互动的:较为落后的农业社会对应的三次产业结构是一二三,即在农业社会,第一产业(以农业为主)比重最高,第二产业其次,第三产业比重最低;较为发达的工业社会对应的三次产业结构是二三一,即在工业社会,第二产业(以工业为主)比重最高,第三产业次之,第一产业比重最小;最发达的后工业化社会对应的三次产业结构是三二一,即在后工业化社会(或称服务业社会),第三产业(以服务业为主)比重最高,第二产业次之,第一产业比重最低。基于此观点的逻辑,其结论就是必须大力发展服务业等第三产业,才能使得中国经济朝更好水平更高阶段迈进。


另一种观点则正好相反,认为制造业是一个国家的发展之基,以制造业为基础的工业是地区经济综合竞争力的最佳体现,“无工不富”。而服务业含有更多的“虚拟成份”和“泡沫因素”,在一国经济结构中比重太高反而会引发制造业的“空心化”,导致失业问题,总之是服务业“有点虚、不实在”。基于此观点的推断,其对策就是一国或一地区仍要大力推进工业化进程,发展制造业,适度抑制资本、人才等要素向服务业流入。


这两派观点看似都有道理,也都有证据支撑,应该说也都对。问题是,对是对,但不全对;证据是都有,但要么过于片面,要么忽略了里面更重要的东西。在此我们需要把这个道理说全、说完整。经济发展阶段与产业结构变化确实存在第一种观点认为的对应关系,当今已是高收入的发达经济体,其三次产业结构都是三二一,但这些国家无一例外地都是高度工业化的国家,制造业等工业占GDP比重是不如服务业高了,但制造业的竞争力、创新力、带动力仍处于世界顶端,引领和掌控着全球的产业链。


同样,正如第二种观点所言,制造业确是一国发展的基础,特别是对中国这样一个发展中的大国而言,没有制造业的支撑,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但制造也有低附加值的制造和高附加值的制造、高技术含量的制造和低技术含量的制造、绿色制造和污染制造之分,如何让“制造”更绿色、更富有技术含量、更高附加值?那就得需要更多的研发和设计等“制造车间”前端的“实验室”服务,以及,营销和品牌等“制造车间”后端的“办公室”服务,即使是“制造车间”本身,其生产效率的提升也高度依赖于工艺流程更新、机器人使用、智能数控技术等“工程师”服务。更为关键的是,不论是“制造车间”的改造,还是“实验室”、“办公室”、“工程师”的服务,都需要金融资本的介入和串联。资本是逐利的,而且其嗅觉是最敏锐的,其行动也是最迅捷的,它与“实验室”里稳重的科技一起,能带领制造业实现全产业链的升级。即“金融-科技-产业”融合创新发展驱动制造全面升级。这样的历史故事曾在高度工业化的美国、日本、德国、韩国等国家发生过,也会继续在中国重复。



千灯湖畔的广东金融高新区,方智恒摄


地处广佛交界
承载着“佛山制造”的未来


依据“金科产”融合创新发展驱动制造升级的理论和经验,“佛山制造”升级的路径应该是很清晰的,即佛山需要更多的包括金融在内的“办公室”服务和包括设计在内的“实验室”服务,以这些金融、科技与已有的产业融合发展,实现佛山制造业的转型升级。可喜的是,对佛山而言,这些基础已经打下。地处广佛交界的广东金融高新区,定位于“金融后援基地、产业金融中心”,承担着“办公室”的重要角色;而地处顺德北滘的广东工业设计城,以工业设计产业为核心,串联工业设计产业链的上下游,承担着部分“实验室”的角色。


相较于“实验室”、“设计室”和“工程师”(科技服务)的产业附着性,以资本运作为核心金融服务更具带动力和引领力;同时相较于北京、上海和省内的广州、深圳的金融服务,身处佛山的广东金融高新区,其金融服务功能定位也非常清晰,那就是走金融、科技、产业融合发展之路,减低银行、风投、担保等民间资本、创新创业团队、传统制造业企业等众多利益方的交易成本,为金融、科技、产业的融合提供了沃土,助力金融资本全面支持科技与制造业发展,科技与制造业成为金融资本的立身之本,最终实现科技创新链条与金融资本链条的有机结合,驱动佛山传统制造业转型升级和创新型产业集群的培育和发展。


为了更系统地更全面地理解这个思路,我们把那个大家熟知的“微笑曲线”再搬出来,“微笑曲线”的具体含义不再解释,稍有不同的是,笔者把一只正在翱翔的雄鹰放在“微笑曲线”的上方,一幅极富寓意又十分形象的图示由此产生:我把这只展翅翱翔的雄鹰比作佛山的制造业,这只雄鹰要想飞得更高,必须借助于双翅扇动带来的上升动力,而这左翅就是“微笑曲线”左边的研发、设计等科技服务,右翅就是“微笑曲线”右边的销售、品牌和服务,如前文所讲的,左边的服务来自“实验室”,右边的服务来自“办公室”,这些服务都是典型的生产性服务业,所以说,生产性服务业是产业升级的翅膀,而图中的雄鹰展翅的轮廓也像极了“微笑曲线”。




图中第二个关键点是,雄鹰要起飞、要落地、要行走还需要双脚,而处于最下方的双脚正好寓意着生产制造过程,没有双脚的支撑和助力,雄鹰也无法起飞,无法落地,失去立身之本,即生产制造过程同样重要,而且其升级要同步与甚至先于服务业的升级,生产工艺流程革新、机器人使用、数控技术和节能技术的运用等内容便是雄鹰双脚起飞的动力,它们让雄鹰的双脚更有力、更轻盈,更健壮。因此佛山的制造业升级,应该是全产业链的升级,既要有现代服务业这个翅膀的助力,更要有生产效率提升这个双脚的支撑。否则,沉重的双脚会拖累雄鹰的起飞和翱翔。


最为重要的是第三个关键点,雄鹰怎么飞、向哪里飞、飞得多高,最终取决于雄鹰的大脑,是大脑决定了方向和高度,而这个大脑就是金融服务。雄鹰大脑指挥着雄鹰双脚的收放和翅膀的扇动,金融服务引领研发、设计等科技服务和营销、品牌等市场服务,也影响着机器人使用、技术改造等生产服务,因此它是佛山制造业腾飞的最核心所在,而在一定程度上,广东金融高新区所承担的正是这样一个大脑的角色。



夜晚的千灯湖与广东金融高新区,网络图片


“金科产”融合创新核心任务:
驱动“佛山制造”全面升级


一方面,佛山民间资本雄厚,但投入渠道不足;科技型中小型企业或传统制造业搞创新、技改,对资金需求强烈,却缺乏融资渠道。归根到底,是双方缺乏对接的平台,导致信息不对称。广东金融高新区地处佛山民营经济发达的南海,能够将资金的需求方、供给方、管理方汇总在一起,多平台多方式推动金融、科技和产业的融合创新发展。金融是纽带和血液,是现代经济的核心,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产业是支撑载体,对广东金融高新区而言,三者缺一不可,三者不只要“融”,更要“合”,任何两者之间的割裂都会导致这个平台泯然众矣,所以,广东金融高新区功能的发挥关键看各主体要素的协同能力,而非单个因素的个人本领。


提升金融、科技、产业的协同能力就是“金科产”的融合创新发展,如何实现三者的融合创新,是未来广东金融高新区走多远走多高的决定性因素。当前广东金融高新区的“金科产”融合发展尚处于初级阶段,来自政府方面的驱动因素明显,但当“金科产”融合发展向更高水平过渡时,主导力量应由政府逐步向市场与政府并重,并最终向市场驱动为主转变。


或者换个更通俗的理解:笼统上常说金融驱动产业科技创新,但严格地讲,科技创新是个复杂的概念,它包括“科技”和“创新”两个过程,“科技”的过程是把“钱”变成“知识”,这是发现规律,是研究的过程,并不直接产生收益,“创新”的过程是把“知识”变成“钱”,这是发明产品,是应用的过程,直接产生收益。无论是“科技”还是“创新”,都需要金融资本的引领,只是前者的实现靠政府多些,后者的实现靠市场多些。广东金融高新区以“金科产”融合创新驱动“佛山制造”全面升级,多半是在做应用过程的事情,也是同样的道理。


回到本文开始时候的比喻,“金科产”融合创新发展就是“血液”、“骨骼”和“肌肉”协调发育成长,它将驱动“佛山制造”全面升级:不仅有先进的佛山“生产车间”,还有发达的佛山“实验室”、“设计室”、“办公室”、“工程师”……。


责编/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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