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21世纪第一次金融世界大战

周密金融 2018-11-09 09:4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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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系美国前副国家安全顾问,原文标题“与普京打一场经济战”。作者著有《财政部的战争:开启金融战事的新纪元》(Treasury's War: The Unleashing of a New Era of Financial Warfare)一书

  近段时期,国际舆论已经燃起了对俄罗斯债务危机的担忧。彭博社发表文章称,俄罗斯将不可避免地重演1998年的货币贬值和债务违约。当年,为了捍卫汇率,俄罗斯被迫动用了数额庞大的外汇储备。甚至在央行放弃对卢布的支撑之前,该国剩余的外储已经不足100亿美元。


  面对窘迫的经济状况,俄罗斯政府宣布400亿债务违约,卢布在那一年年底前暴跌了71%,严重打击了美国的对冲基金,包括大名鼎鼎的长期资本公司。倘若俄罗斯未来三年内旧事重演,中国将面临当初长期资本公司一样的处境,俄罗斯的危机将通过金融协作的管道,令中国承受难以估量的损失。

  尽管制裁为俄罗斯经济带来了巨大代价,但俄罗斯国旗依然在克里米亚上空飘扬,莫斯科方面没有被吓倒,乌克兰停火面临风险。更糟糕的是,俄罗斯正在动用自己的经济战手段展开攻防。

  西方的战略迄今聚焦于几个方面:阻止与俄罗斯军工部门达成未来交易、限制俄罗斯的银行获取长期资金、禁止向俄罗斯石油业的某些部门提供他们急需的深海及页岩油气钻探技术,以及冻结克里姆林宫相关人士的海外资产。

  不过,西方企业与俄罗斯客户之间的多数现有合同被允许继续履行。制裁的目标并不是要对俄罗斯发动立竿见影的打击,而是要在西方投资者心目中播下疑虑的种子,让他们怀疑投资俄罗斯是否明智,从而令俄罗斯陷入资本枯竭。大量合同和资金已经蒸发,增长已经放缓,包括俄罗斯国际航空公司(Aeroflot)在内的俄罗斯领先企业无法获得必要投资。

  然而,对于俄罗斯这样一个与欧洲乃至世界其他地区有着大量经贸往来的大型经济体,西方制裁能够造成的痛苦是有限的。俄罗斯对外经济联系是它的弱点,然而这种联系也被俄罗斯用来让其他国家付出代价。

  受到西方制裁的企业正在采取措施,规避各项限制。

  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将买入挪威北大西洋钻井公司(North Atlantic Drilling) 30%的股份,这让该公司能够绕开技术出口禁令和财务上的限制,获得北极海域的海上钻井能力。

  与此同时,俄罗斯投资者在深化自己在伦敦、法兰克福和纽约的经济利益。而俄罗斯主权财富基金将拿出巨额资金,满足受制裁打击的银行的资本需求。

  莫斯科方面在发动还击。今年6月,该国关闭了流向乌克兰的石油和天然气。在冬天临近之际,俄罗斯也在限制对欧洲其他客户的油气出口。

  克里姆林宫已禁止从参与制裁的国家进口农产品。该国还以卫生检查为借口,关闭了四家麦当劳(McDonald's)门店。该国还在探索能代替Visa和万事达卡(MasterCard)的国内支付系统。西方的航空公司可能被禁止飞越西伯利亚,迫使飞往亚洲的航班绕一大圈。美国咨询公司和会计师事务所可能被禁止在俄罗斯运营。

  俄罗斯手上还有更多牌可打。

  俄罗斯可以切断供应给美国空间项目的发动机。该国还是西方企业需要的钛和其他资源的出口大国。俄罗斯还可能破坏对伊朗的制裁,在核谈判的紧要关头充当伊朗的金融合作伙伴。

  克里姆林宫还可能动员犯罪网络,攻击西方目标(包括大银行)的电脑系统。

  西方需要一套完善的战略,一方面强化俄罗斯所受的财务压力,另一方面能吓阻俄罗斯,使其不敢升级。制裁行动不应再与外交里程碑挂钩。相反,制裁行动应当被视为一场持续的斗争,让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和市场捉摸不定。金融制裁举措应该主要针对俄方威胁金融体系完整性的非法行为。事实证明,这种方法在针对伊朗的制裁中非常有效。

  俄罗斯对西方的新投资必须受到仔细审查。此外,还要进一步限制西方与可疑个人和企业的商业往来。欧洲还必须找到替代的油气来源,尽管这将需要时间。其他国家也应该寻找从俄罗斯进口资源的替补供应源。

  如果美国和欧盟不愿意忍受一定程度的经济痛苦,他们的制裁就不会奏效。他们应该做好准备,迎接一场俄罗斯动用其经济武器的天寒地冻般的冲突。(英国《金融时报》:译者/何黎)

  延伸阅读:

  1.俄警告美国:不止1个西方帝王被俄碰得鼻青脸肿

  俄罗斯《观点报》10月17日称,美国国防部长哈格尔15日在美国军人联合会年会发言时说,美军必须准备好与“修正主义的”俄罗斯打交道,俄军现代化、战斗力强,已经挺进到“北约门槛旁”。俄罗斯国防部长绍伊古16日回应说,濒临“北约门槛旁”的不是别人,正是美国。美国在最近20年,执拗地把这个“门槛”推到俄罗斯的大门口。绍伊古还警告美国称,在俄罗斯的历史上,不止一个西方帝王被碰得鼻青脸肿。(人民日报海外版:有删减)


  2.警惕俄罗斯金融风险波及中国

  中国总理李克强10月12日起访俄,签署了38份政府间、部门间和企业间的务实合作文件。13日,中国央行发布公告称,与俄罗斯联邦中央银行签署了规模为1500亿元人民币/8150亿元卢布的双边本币互换协议,有效期三年,经双方同意可以展期。两国央行间的合作标志着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在金融领域深化,对中国而言,坚持战略协作大方向固然重要,在具体执行时仍需避免被俄罗斯的金融风险拉下水。

  受欧美制裁影响,俄罗斯正在承受卢布贬值和资本流出的压力。今年以来,俄罗斯卢布对美元汇率下跌了约20%,目前处在1998年俄罗斯债务违约以来最低水平,表现之差仅次于阿根廷比索。虽然在过去10天,俄罗斯央行斥资60亿美元外汇储备,试图提振卢布的价值,但卢布汇率14日再度贬值约1%。对此,俄罗斯央行行长伊万娜.纳比乌琳娜(Elvira Nabiullina)被迫承认,如果货币市场继续对抗卢布,央行“也不会有办法制止它们”。

  卢布的贬值是资本大幅流出俄罗斯的写照。据统计,2014年至今,俄罗斯已经花费约550亿美元外汇储备,其中的大多数都用于购买卢布以支持它的价值。目前,俄罗斯国库中只有4520亿美元外汇储备,倘若资本外流持续,俄罗斯外储消耗还会进一步加快。对此,俄罗斯总统普京表示,该国不打算对资本外流进行管制,而是将在与中国和其他国家的能源贸易结算中更积极地使用本币。

  不过,对于中国和其他国家而言,倘若俄罗斯卢布因资本外流持续快速贬值,使用卢布与俄罗斯的金融交易便将是一块烫手山芋,拿到手里的卢布过不了多久就面临着贬值。比如中俄央行签署的货币互换协议,钉住的汇率水平是0.184人民币/卢布,但现在市场价是0.15人民币/卢布,较互换汇率已经大幅贬值了18.5%。


  这种双轨制意味着,俄罗斯动用货币互换的积极性将远远超过中国,看似平等的互换协议,中国实际上为此作出了相当多的牺牲。如果卢布汇率持续贬值,中俄在货币互换机制下建立的联系,也意味着中国面临风险的可能性加大。

  令人忧虑的还有俄罗斯金融的稳健程度。据俄财政部数据,截至2013年底,俄罗斯外债规模已达7320.46亿美元,现有的外储水平已经无法覆盖如此巨额的外债。

  事实上,近段时期,国际舆论已经燃起了对俄罗斯债务危机的担忧。彭博社发表文章称,俄罗斯将不可避免地重演1998年的货币贬值和债务违约。当年,为了捍卫汇率,俄罗斯被迫动用了数额庞大的外汇储备。甚至在央行放弃对卢布的支撑之前,该国剩余的外储已经不足100亿美元。


  面对窘迫的经济状况,俄罗斯政府宣布400亿债务违约,卢布在那一年年底前暴跌了71%,严重打击了美国的对冲基金,包括大名鼎鼎的长期资本公司。倘若俄罗斯未来三年内旧事重演,中国将面临当初长期资本公司一样的处境,俄罗斯的危机将通过金融协作的管道,令中国承受难以估量的损失。

  在与俄罗斯开展战略协作时,中国需要充分评估潜在的损失。尤其考虑到,乌克兰危机与欧美对俄罗斯的制裁可能长期化,俄罗斯的经济金融体系到底能否承受得起长期制裁,都应予以审慎的考察。一个必须纳入考察范围的变量是油价,作为能源依赖型国家,俄罗斯的经济对油价极其敏感。


  据俄罗斯联邦储蓄银行的计算,油价在104美元时,俄罗斯才能维持收支平衡。如果油价跌破80美元,俄罗斯可能将不得不削减开支。可恰恰在这一关键变量上,当前国际油价大幅下跌,布伦特和WTI油价双双跌破90美元/桶大关,令市场看低俄罗斯的前景。


  聚焦到原油市场,沙特的表态将令俄罗斯承受更大的压力。据外电报道,在与原油市场投资者的私下会议中,沙特释放信号称,已准备好接受油价低于每桶90美元,甚至是80美元,以保持其市场份额。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1985年8月,美国里根政府迫使沙特增产,实行“逆向石油冲击”战略。


  当年,沙特的石油出口从不足200万桶/日猛增到约600万桶/日,秋末更达到900万桶/日。11月,国际石油价格从30美元/桶一路下跌,在不到5个月之后跌至12美元/桶,使得前苏联损失了超过100亿美元的硬通货,几乎是其硬通货收入的一半。之后的事情广为人知,前苏联经济崩溃,陷入财政危机,并最终解体。今时今日的俄罗斯,正在重蹈冷战末期的覆辙。

  国际制裁、油价下跌、卢布贬值以及资本外流,俄罗斯的金融风险正在显著上升。与俄罗斯达成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中国,需要避免被拉下水。战略合作固然重要,仍需构筑起足够高的防火墙。距离上一轮俄罗斯债务违约不过十数年,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中国安邦集团研究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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